凡煙小說

第 185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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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卻是綠蕪……

人與人,果真不敢同等比較,短短數日,周圍的人死的死,傷的傷,過往雕零成淚,折疊出無盡的人世滄桑。

胸前淚水浸濕衣衫,那是鳳夙的眼淚,心裏開始升起淡淡的疼。

觸目是莫言的屍體,還有他手中的那一縷紅紗。

沒有人註意到,新帝眼角有一滴淚快速消融在風中。

雖說浮生若夢,好似手中沙,悲切生白發,放眼紫陌紅塵,卻終究敵不過鏡月水花。

她如此傷心,只因這人是三娘,倘若幾年後他死了,她……又該如何?

新帝雙眸寒冽,透出濃濃的血絲來,似乎轉瞬間就能滴出血珠來。

*********

三娘死後,鳳夙一病不起。

“病”是燕簫蒙騙世人的幌子,事實上鳳夙每日醉酒不出。

深宮內苑,所有人都知道,燕簫極其寵愛雲妃,她乃大燕後宮第一人。

何為第一人?有人說,雲妃是第一個棲身帝宮的妃嬪,跟帝君同宿同進退。

有人說,帝君每日親自給雲妃上藥,試圖祛除她臉上的刀疤。

有人說,月餘後,雲妃疤痕盡除,容顏絕美,堪似傾城。足以和死去的顧紅妝以假亂真。

有人說,帝君之所以寵幸雲妃,無非是睹物思人,真正心心念念的人是已故太傅顧紅妝。

說歸說,很多人都清楚,雲妃最大的籌碼不是她的容貌,也不是她的才智,而是她的兒子。

當燕簫大昭天下,他和雲妃有子燕京時,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
聽聞,朝臣因為太過吃驚,皆是呆楞了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,有人清醒過來,鬥膽問燕簫,是否在說笑?

燕簫眸色沈斂,聲音平淡:“朕長了一張開玩笑的臉嗎?”

那人立刻嚇得跪下磕頭認錯。

沒有人敢質疑燕簫話語的真偽,況且那位阿筠真的跟燕簫容貌甚為相似,說他們不是父子,都沒有人會相信。

那分明是一個三歲稚子,想來雲妃早在入宮之前就跟燕簫結識,被他金窩藏嬌,要不然阿筠年齡該怎麽說?

新帝繼位一月,後宮嬪妃只有梅妃秋寒月和雲妃阿七。

朝臣諫言新帝廣納女子入宮,繁衍子嗣,被燕簫駁回。

幾天後,應武原所求,燕簫賜寧妃謚號,尊號皇貴妃,銘刻妃陵。

後宮不能無後,放眼天下,後宮雕零,大概只有燕國最甚,只有兩人,後位給誰不言而喻。

自從白玉川死後,牽一發而動全身,朝中不動刀槍,但卻釜底抽薪不少白玉川餘黨,正在朝臣一籌莫展之際,燕簫卻增派賢能委以重任。

那麽多人,並非都是花拳繡腿,滿腹空論,而是貨真價實的有才之人,接替官位,不見慌亂,反而游刃有餘,讓一眾老臣驚訝不已。

如此上路,對官位如此熟悉,並非一朝一夕就能養成的,定是有心之人悉心栽培多時的成果。

老臣詢問燕簫,這才得知,燕簫早就有心剿滅白氏一派,但想到人員眾多,為了避免到時候官位虛空,這才提前防範,廣納賢才,並根據每人的才能逐一進項分配教習,所以這才有了今日這番成果。

眾臣聽了,紛紛齊呼萬歲大才。

燕簫環視眾人一圈,這才慢條斯理道:“想出此計的人不是朕,而是朕的後妃。”

朝臣心一突,似乎覺察到了什麽,太子妃首先排除,她怎會幫助帝君對付其父白玉川?寧妃嬌蠻成性,還沒有那個才;梅妃太過默默無聞,不會是她;原本眾人以為是顧紅妝,但帝君說了,那人是他的後妃,這麽說來,獻出此計的人只能是雲妃了。

“皇上,那人可是雲妃娘娘?”有朝臣小心翼翼開口。

“確實是雲妃。”燕簫喝茶的時候,不動聲色的掃了眾人一眼。

有朝臣心思通透,驀然跪在大殿之中,神情激動:“皇上,此乃大燕之福,雲妃大才,又育有皇長子,功過千秋,皇後之位舍雲妃其誰?”

“臣等奏請皇上立雲妃為後。”一群朝臣齊刷刷跪在地上,高聲諫言。

燕簫眸色半斂,借著喝茶動作遮掩住嘴角笑意。

七月末,新帝燕簫立雲妃為後,其子燕京為皇太子,與民同慶,大赦天下,免稅兩年,百姓無不對帝後感恩戴德。

登後大喜,並未給鳳夙帶來多少歡欣,她一直不註重這些身外之物,又怎會關註頭銜上的改變?

但有關於帝後佳話,卻開始傳進民間,稍加改變,就成為了傳奇。

聽說,帝君每日下朝後必定陪新後煮酒論天下。

帝宮笙樂不斷,宮人說那是帝後在琴簫共舞。曾有人遠遠目睹,說不出來的驚艷,帝後皆是一身白衣,帝君琴音宛如繾綣如畫,高山流水;皇後舞盡繁華,姿態絕倫。

民間,說書先生講的惟妙惟肖,唾沫亂飛間,卻不知道有一個面色醜陋的女鬼正站在他身後,冷冷的看著他。

那鬼,不是綠蕪,還能是誰?

榻眠,帝後同閱

更新時間:2013-11-16 1:38:23 本章字數:3285

初秋天氣潮潤,蒙蒙細雨,帝宮九重天宛如一幅上佳旖旎畫卷,有著數不盡的詩意。

走過了初春楊柳拂堤,盛夏蒼穹紙鳶,初秋塵埃落定,亂世天下,燕國得保三年安寧,處處可見一派祥和,似乎仰臉望天,便足以癡笑成呆。

鳳夙每日煮酒沈睡,書墨茶香,淺醉度流年,劉嬤嬤幾次三番看不下去,想要規勸,終是沈沈嘆息一聲,就此離去了。

三娘的離去,不僅改變了鳳夙,也改變了阿筠。

昔日頑皮孩童,一夕間沈斂寡言了許多,看向鳳夙的眼神,總會在不經意間就溢滿了傷心和難過。

阿筠還小,並不曾入住東宮,跟鳳夙一同居住在深宮內苑。

鳳夙醉酒之時,庭院藤椅,漫天花落,會不期然響起一陣琴弦之聲,帶著橫沖直撞的淩冽氣勢,扣人心弦,即便琴聲亂彈成分居多,卻帶著數不盡的淒涼,有時候留心傾聽,會感覺琴聲宛如悲鳴嗚咽,跫音落地物是人非,欲語淚先流。

劉嬤嬤輕嘆:“小主子又在亂彈琴了。”頓了頓,劉嬤嬤聲息沈凝:“他心裏也不好受,昨夜裏,他在夢裏面一直叫姨娘,還流淚了,哭的很傷心,但今天醒來,卻一臉平靜,嬉皮笑臉,一如往昔。娉”

見鳳夙不說話,劉嬤嬤又加了一句:“他像你,更像皇上,很會裝。”

鳳夙仰臉望天,天很藍,難道隨著三娘魂飛魄散,就連阿筠也要鈍化如石,心性歸於蒼老嗎?

琴音聲中,她緩步慢行,宮人都驚呆了,這是鳳夙成為帝後之後,第一次踏出庭院,走進小殿下的庭院屋舍。

女子背影宛如楊花,姿態清美絕倫,容顏尊貴傲然。

朱漆宮門一扇扇打開,但凡女子經過之處,紗幔莫不四散卷起,一派檀香裊裊,擾人心魄。

琴音戛然而止,孩童驀然擡頭,看到不遠處款款走來的女子,起先以為眼睛花了,隨著女子走近,眼睛開始轉為紅潤,然後那紅色仿佛能沁出鮮血來。

“娘——”

小小孩童撲進鳳夙的懷裏,咬著唇,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。

他以為姨娘走了,連帶把娘的魂也給帶走了;他以為姨娘走了,自此以後,他們生命中的陽光也要消失了。

都說鳳夙陰狠無情,但就是這樣一個女子,她又何嘗不是至情至性之人,她愛護身邊的人,有時候勝過她的生命,所以三娘死後,她才會如此心灰意冷,仿佛被人抽走所有力氣一般,困守死胡同裏,無力自救,這種痛苦比綠蕪當初背叛她還要難受。

但如今,她不能一直沈淪下去,阿筠攀附她而生,她怎能無視稚子痛苦難過,一味選擇無動於衷?

“姨娘永遠離開了我們,傷心嗎?”鳳夙問窩在她懷裏的稚子。

阿筠重重點頭:“傷心,好像誰把我的心給挖走了,胸腔裏空蕩蕩的。”

鳳夙很平靜,眉眼間一片暗色琉璃,不動聲色道:“塵世中人,皆被命運掌控在手,成為強者玩偶,宛如手中沙,就算再如何依依不舍,也終要隨風而散。故人已去,縱使我們清淚無限,萬丈黯然,也終是一場酒醉殘夢,嘆往事如風,墮落紅塵最深處。”

阿筠皺眉道:“娘親希望兒忘了姨娘嗎?”

“既死別,永難見,何需……惦念?”初聽無情,但又何嘗沒有悵然之意。

阿筠好一會兒沒說話,良久後才道:“不想念,但偏又想起。”

鳳夙聲音如常,淡淡的:“那便放在心裏,偶爾想念,永久放下。”

“娘親能做到嗎?”孩童之聲仿佛歷經歲月如潮,帶著迷蒙霧氣,眉間憂愁藏匿在額頭水紋褶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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